第(9)章 怒会_大宁第一国贼

正午,饭堂。

此时正值午饭时间,一碗稀粥再加一个杂面馒头便是下等家奴的午饭。蔬菜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有一两片,至于酒肉贱皮子们想都别想。

即使是这样的饮食条件,对于大多数穷苦佃户家来说,已经算是一种不可及的梦想。

棚里正南的一桌,邓宁几人啃着馒头,叽叽喳喳地聊着天。

“诸位兄弟!”邓宁高举饭碗,正色道:“咱们都是有血有肉的真汉子,咱们凭什么受那些恶奴的欺负!?大伙儿说是不是!”

“是!”

一旁的王庆,韩丰济,梁五,范怀良一齐喊道。

“今天咱们的团伙儿算是正式成立,今后大家都是兄弟,是一条船上的人,有什么事儿相互帮衬照应着。若是再有人敢欺负咱兄弟,就让他知道,欺我兄弟者,群起灭之!咱们以粥代酒,干!”

说罢,五只破碗觥筹交错,义气冲天,豪气干云。

邓宁将稀粥一饮而尽,咳了两声后,继续说道:“但是,兄弟们,话虽喊得响,咱们几个却没有多大的能耐,咱们只能保得了一时,却不能长久。但咱们不想被欺负!永远都不想!这该怎么办?”

一旁的几人陷入了沉思。

邓宁继续道:“想要永远不被欺负,只有团结其他家奴。见到其他人受欺负就该来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咱们家奴间互相帮衬,团结一致,这才有能耐保护自己,保护每个兄弟。”

邓宁激动地喊道:“只要咱们家奴之间团结起来,那才啥都不怕,那才谁都不敢欺负咱们;只要咱们团结起来,别说老六那厮,就连他范老爷也定然不敢再欺负咱们!”

说罢,邓宁释然,身旁的几人也都会心一笑。

范府一共有奴仆八十余人,其中六十多人是家奴,二十多人是丫鬟。

在这六十多个家奴里,又有二十多个是上层家奴,也就是老六的小弟,剩下的四十多个都是下层家奴。

四十多个大汉被二十多个狗腿子欺压,这合理吗?

因此只要将这四十多颗散沙联合起来,才会形成毁天灭地的沙尘暴,自己的赢面也会更大。

邓宁很欣慰,干的大事终于要走上正轨了。

“诶,咱们这个团伙应该取个帮号吧。”韩丰济嚷嚷道。

呃……有这个必要吗?

还没等邓宁发表意见,韩丰济就喋喋不休道:“咱们就叫龙虎会,会里的兄弟个个如龙似虎,光听名字就定能镇住那些恶奴。”

这……也太中二了吧。

邓宁摇头道:“好是好,就是太俗气。江湖上一堆叫什么龙什么虎的帮会,龙虎这俩字儿早就遍地开花了。”

韩丰济尴尬笑道:“依你看应该叫什么?”

邓宁赔笑道:“既然大伙儿都是家奴,咱们就叫奴儿会可好?”

“不行。”韩丰济摇了摇头,“喊出来不体面。”

稍加思索后,邓宁惊喜道:“不如咱们叫怒会。奴心,代表咱们是家奴,为家奴做主,也代表家奴一心,团结一致,喊出来也体面霸气?”

韩丰济拍手笑道:“此名妙哉,妙哉啊。”

邓宁看着其他人:“诸位兄弟意下如何?”

王庆梁五范怀良这三个睁眼瞎听得一脸懵,但也都笑着点头,拍手叫好。

“好!今天咱怒会正式成立!今后咱们就为苦命家奴做主!”

邓宁激动道。

“好!”

几人一齐喊道。

“砰!”

突然间,梁五猛拍桌子,将正在吃饭的众家奴吓了一大跳,他们疑惑地看着梁五,聒噪的大棚瞬间鸦雀无声。

梁五站起来大喊道:“各位兄弟,咱们要想不被老六那厮欺负就得团结起来,今后你们谁被欺负了,只管找俺们怒会,俺们为你做主!”

好嘛,看来这货比邓宁还要激动。

邓宁现在一头黑线,心想这货智商指定有点儿问题。

就连范怀良都低声吐槽道:“梁五啊,咱们是要加强号召力,但也不是这个法子啊。”

尴尬了数刻后,众家奴爆出哄堂大笑。

“哈哈哈,还什么狗屁怒会,笑死人了。”

“还团结起来不被欺负,你自己不被欺负就烧了几辈子高香了。”

“看见老六你就吓尿了吧,还为我们做主。”

……

梁五被气得满脸通红,大喝道:“你们笑甚!”说罢,梁五冲上前去,随手抓起一人,咚咚就是两拳。

“梁五,快住手!”邓宁赶紧喝止。

梁五摇了摇头,忿忿地住了手。

“这位兄弟。”邓宁上前拱手道,“我这个兄弟太粗鲁,没打坏吧,别和他一般见识。”

“不碍事。”那人摸了摸脸颊,“我才不和疯狗一般见识。”

“你说谁是疯狗!”梁五咆哮道。

范怀良扭头瞪了梁五一眼,梁五这才不做声。

邓宁耐心劝道:“这位兄弟,想必你也被老六欺负过吧。你定然也不想被欺负吧,那就只能我们团结起来共同对抗老六。”

那人嘲笑道:“你也魔怔了?我估计你都不敢撞老六一根头发,还谈什么对抗?真是笑死人。你要真有种,不说老六了,就他俩儿,把他俩儿打一顿我看看。”

说罢,那人顺手一指,众人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两个家奴正围着张桌子吃饭,桌子上有酒有菜,显然是这两人是上层家奴。

这两人一个叫刘四,一个叫李福,都是老六的小弟。他们算是这些下层家奴的监工,每天的工作就是就是盯着下层家奴干活,工作轻松。

见突然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,刘四感觉十分不自在。他拎起身旁的棍子,喝斥道:“干什么,想造反吗!”

众人闻声立马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,该干嘛干嘛,但他们心里还是很期待邓宁去挑事儿的。

看到这一景象,邓宁愕然。

这群人已经跪了太久,已经跪习惯了,麻木了,已然忘却了站着的滋味。

这样,他们就会形成一种观念,我比你弱小,我干不过你,我就该跪着。时间久了,反抗思想就荡然无存。

奴性思想,妥妥的奴性思想!

不行!想要干成事,就必须打碎他们的奴性思想,唤醒他们的反抗思想。让他们知道,家奴也能翻身做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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